梦境与精神分析:对《一个梦的临床案例》的解读

释放双眼,带上耳机,听听看~!

直面梦境的材料或许是一种破碎枯燥而又荒诞离奇的体验,但掌握了联想和暗喻的理解以后,将梦境和背景材料放在一起理解,你会看到许多深埋着的感情。作者通过自己的理解,挖掘出了《一个梦的临床案例》中病人的种种情感,其中有没被看到的恐惧,有害怕被看到的矛盾经历,有深埋着的,对母亲绝望而忠诚的爱。看似毫无关联的表象之下是汹涌的情感暗流。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帮你对梦境和精神分析都有更好的理解。

1.

联想与暗喻

从我现在的经典精神分析角度来看,我把梦作为是我和病人谈话的一部分,以此来了解他们症状的意义,以及梦对他们的功能的影响。

我认为梦代表着情感、恐惧、道德审查和防御之间的冲突。对我来说,这些概念就是梦境的骨架。

我认为梦境并不比口误、笑话、歌曲、电影、书籍、生活事件或者抱怨等元素更加重要。所有这些都是进入病人幻想生活的途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表达自己幻想的方式,而这些幻想的方式都有可能与他人交织在一起,在我看来,这种交织在一起的链接网络就是我们所说的联想。

按照这种思维方式,没有联想的梦境是不存在的。一次病人报告梦境的访谈会产生联想,病人所讲述的历史会产生联想,在这间正在访谈的咨询室中的感觉会产生联想,分析师自己的内省也会为可能的联想提供线索。

梦境产生的联想就在那里。理解它们以及它们之间的联系,有助于我们理解梦境,而这是分析师和病人共同的工作。分析师对于理解这种联想和建立这样的联系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们会帮助病人,使之能够自己自行这样的联想和理解。

在治疗中,我特别喜欢的一点就是病人或者分析师在没有公开陈述的情况下,使用隐喻来理解所讲的内容。

举例来说,一位刚到美国的同事,只懂得在学校里被教过的那些英语,向她的主管报告说她的新病人是精神病患者。

这位病人说有只蝴蝶在他的胃里(意思是:我很紧张),而我的这位同事没能理解这个比喻,也没能接收到病人的幽默感。这不幸的语言误解干扰了分析师对病人所表达的情感的最基本理解。

我喜欢试着从病人的语言游戏、双重含义、口误和隐藏意义中去找出他试图想告诉我的东西,当然通常不会让他知道我在这么做。我认为我从中获得的快乐使整个访谈都变得生动起来,病人有时使用这些语言游戏时,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中有些东西难以忍受,而这些都是我作为分析师可以忍受的。

我将这些语言游戏翻译成意义,使我不再是那个被动的旁观者;这能让我主动抓住那些被防御性隐藏起来的东西。

在我的治疗技术中,用于治疗的对病人的开场白,以及每一次访谈的开场白,都非常重要。这种对开头的重视来自于我对小说,戏剧和诗歌的阅读。在文学作品中,省略、重复、双关语和思想的表达都能作为病人无意识幻想的线索。

我在督导的培养下,学会了寻找这些线索的技巧,提升了听到它们,并从语调的细微差别中察觉不同的能力。以及,通过观察病人的姿势、面部表情和手势推断,帮助我理解无声的信息。还有学会对诸如周末、假期和疾病等可能导致访谈取消的特殊因素予以特别的关注。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最重要的是倾听这些情感并反馈给病人。病人感受如何?当他想想自己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时有什么感觉?什么能够使他满意?

我特别关注病人在治疗初期提出的问题。许多人想知道治疗将持续多久。我回答他们,当他们对所得到的感到满意时,治疗就结束了。

这个答案清楚地表明,他们将保持自己的判断力,而我会尊重他们的决定。同时它也表明了,这里没有需要遵守的成为‘好病人’的规则。相互尊重的态度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对他们也是一样的。

我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权威的位置上,但如果病人需要在访谈中有一个权威,我也会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来容纳这个权威,以便他们进行,想要在这个空间里给我讲的,权威的故事。

在整个治疗过程的开始和结束,以及每一次访谈,我都希望病人能够体验到自主性,而这能增加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自主性。我认为结束和开始一样重要,因为病人从治疗过程中留下了治疗结束的记忆,而这种记忆会伴随他的余生。

在我看来,治疗结束既是悲剧又是喜剧。它标志着我们共同努力的极限。患者可能再也无法在现实中找到如治疗关系般的亲密关系。这一段关系的结束值的哀悼。

同时,它也是一出喜剧。病人比带着症状来时要更加快乐。他带着更加理解和容忍自己感受的方式和想法离开了。而喜剧则以不可避免地反讽来表达幸福的结局——直到死亡将一切结束。

我知道并非所有的经典精神分析师都认同,但这是我将Jacob Arlow, Charles Brenner, Arnold Richards, Phyllis Beren, Nancy Goodman,和我的许多同事跟朋友从阅读精神分析文献、书籍、戏剧、诗歌以及这些年我的病人口中所总结出来的。

2.

个案的理解

对我的书写太多了。那么我是怎么解释梦境的呢?以Dorothy Therese Grunes的文章中的病人和他的梦为例,我将解释我是如何进行分析的。

当我读到这个案例时,这个梦发生在一个男人的故事里,而故事里的母亲,眼睛里一片虚无。在他四岁半的时候,母亲为了额叶切除手术离开了6个月,当她做完手术回来时,他一定觉得母亲的眼睛是空洞的;他一定是觉得母亲没有看到他。

母亲的迟钝和疏离,以及随之而来的母亲的关注丧失,一定让他感到空虚。我认为他对失去某些关注他的人感到恐惧,这一点在他进入分析阶段,询问分析师是否会停止问他问题上反映出来。

我相信分析师的回答——我们谁都不会变——是他安心了,这消除了他的恐惧。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被看到的恐惧和对被看到的渴望是伴随了一生的问题。

我会试着把失去母亲的婴儿时的经历,与他现在没被看见的痛苦,以及在分析工作中,没被分析师看到的恐惧联系起来。我也会试着看看他是否如我想象的,体验到了这种恐惧。

我会努力记住,他可能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也可能有和我不同的感觉。这样一来,我就会像自体派心理学家一样关注我们的共同感受,又像拉康派心理学家一样关注他与我的差异,并尊重我们的差异性。

我会问他对我所说的话的感受,以及他认为我对他所说的话的感受。我会尽量在谈话中同时保持移情和反移情。

在他母亲缺席的6个月中,他在邻居的浴室地板上拉肚子。这种体验与他不想被看到的感觉有关,与上文所说他想被看到的感觉相反。我听到了这种记忆和体验的回声——他不想穿他妻子建议他穿的那件亮绿色毛衣,因为他想避免被人看见(“颜色会引起注意”)。

当他在邻居的浴室里清理排便时,他绝望的不想被人看到,以至于他甚至不介意自己遭受的化学灼伤的痛苦,他试图掩盖这一切。再一次,我想把现在这件绿色毛衣的经历,和一个小男孩害怕被人看见拉肚子的恐惧联系起来。我会试着用语言来表达,通过尝试把过去的记忆和分析室之外的现在经历联系起来,来表达希望被看到和不希望被看到之间的冲突。

然后我会试着把那个记忆和不知道(没看到的)的经验联系起来——他是否在分析关系中被看见了。

3.

梦的理解

病人:我把手机落在出租车上了。(沉默)

分析师:你为什么不问我借用电话呢?(他将此认为是一种许可,而不是分析问题,用我办公室的电话拨打了手机,安排了访谈后去找出租车司机拿回手机)

在描述这个梦之前,他先表现出了对无法交流的恐惧。他说他的手机丢了,以此来表达他的恐惧。分析师随即建议他如何才能把手机拿回来,现实的和隐喻的,他恢复沟通能力。这个隐喻的体验使他允许讲述了他的梦境。

病人: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梦到自己在一家豪华酒店里穿着睡衣——确切的说,不是在酒店里。那里有很高的天花板和华丽的金色树状大吊灯。那是一个很大的餐厅——我在寻找我认识的人——每个人都在看着我,盯着我看——他们穿着别致的燕尾服——我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我看到一个工作上认识的女性,就过去和她坐在一起——桌子上有一盘虫子,我吃了几口,因为我觉得应该这么做——我想“这太恶心了。我不能吃这个”——我起身去洗手间,试图上厕所把这些虫子从身体里驱除出来——但我没能把它们弄出来——我走了出去,外面是夜晚——我吃下的虫子在我体内爬动,这真是令人不快——然后我们就到了夜鹰餐厅。(沉默)

分析师:你想到了什么?(沉默)

病人:有时我会梦到一个与工作有关的男人或女人,但内容从来都和工作无关——那是社会场景——我甚至跟那个女人完全不熟——我仍然能感觉到虫子在我体内爬行,就跟动画片似的——有个巨大的人像,是《纽约客》杂志上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那种感觉很轻、很热又很大——我没说的是,我被她吸引了——就像穿着睡衣的约会——在现实生活中我对她没有一点兴趣——那些虫子就像是棍子——那个房间就像是你会在里面结婚那种,或者在一个大舞厅里开会的那种酒店——“篮球”这个词,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分析师:篮球?

病人:我不知道。

分析师:你觉得被抛来抛去么?

病人:是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应该和性有些关系——我不知道——有时我会想到那个词——也许我感觉被抛来抛去吧。

分析师:在梦里…

病人:在生活中也一样。我从仅仅是不舒服——转变成恐惧——酒店里很不舒服——在餐厅里我感到恐惧——就只是恐惧。

分析师:那个女人也在餐厅么?

病人:是的——我们没有讲话,这有点奇怪——没有虫子——餐厅里也没有其他人——是华夫厅——我认识这家餐厅。

分析师:能告诉我你的感受么?

病人:华夫厅有点脏乱,但我挺喜欢的——那是个挺有趣的地方,不过也令人沮丧——人们一般去那里是因为不得不去——因为他们没别的地方能去了——在现实生活中——通常是凌晨两点——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那里了——在梦里,那是一条空旷、黑暗、超现实的街道——和我去过的任何街道都不一样。

分析师:就像油漆泼上去那样?

病人:就像我醒来时,眼前的光线和梦里的是一样的——我讨厌晨光——黎明前的光——这是我一天中最不喜欢的时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着同样的恐惧感——并不是冷色调——更偏橙色一点——像是深褐色——就像一幅古老的画——当我走在街上——树状吊灯上是金色的——在餐厅里——我的母亲——像青铜一样——走出了宫殿——我的母亲是金色的,亮闪闪的——我从来都不喜欢金色——银色和灰色都不错——金色一般是温暖的,触摸起来是冷的。

分析师:和你的母亲一样。

病人:暴露——一个人——一盘令人讨厌的虫子——我仍然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里面(沉默)——我不记得我说过你在那里——你在餐厅里——在挂着树状吊灯的大会议厅里,戴着单片眼镜。

分析师:你对我们的干扰有什么反应么?

病人:不是有意识地——没有焦虑之类的——在那种环境下,吃东西太令人反感了——虫子在我的体内——我不喜欢梦里那个样子——更像是我有一部分在那个地方——我并不想去那里——我记得我内心充满了争斗——好像不是这样的直接关系——那个环境非常的不舒服——在那些虫子之前——我真的不喜欢它们,但那些虫子就那样,在我的体内,流动?——走着——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没有尽头——我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我在一张小桌子旁坐下了——然后一切都变得又大又空——那个餐厅——把虫子从我身上弄了出去——这些虫子让我很不舒服——我在餐厅里——我记不起来了——感觉那些虫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分析师:和在这里的感觉一样么?

病人:不一样。

分析师:你觉得酒店里的人在审查你。你在这里有这种感觉吗?

病人:单片眼镜挺有趣的。

分析师:能够更好的看着你?我们是戴着单片眼镜的人么?我们正在仔细检查…

病人:这个梦太逼真了。

分析师:你可以反驳我。

病人:真有趣。谈起这个梦给了它更多的细节——也可能是因为我躺着——梦里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势力的令人厌恶、世故、顽固、毫无过错——无可指责。

分析师:你觉得自己被审视了么?(沉默)或者是在维多利亚时期,但现在不可能——那时你还没有出生——那是你出生前的年代。

病人:我讨厌生活的制服——那是睡衣——我很随意的穿着,这是个问题,但我穿的很舒服——但是被人看着我感觉很不舒服。

分析师:直到其他人看着你,你才觉得自己穿的太随便了——舒适但是暴露(沉默)或者有可能你觉得,别人是不能容忍你的舒适,还是不能容忍你?

病人:我总是很敏感,没法选择穿什么——我总是感觉——我不喜欢思考这个问题——自从离开学校以后,与其他人相比,或多或少总觉得不好——我上班穿的衣服——他们告诉我该怎么穿——他们会讨论别人的穿着——这种不舒服横亘在我和老板之间——别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总是很困扰我——当别人想到我的时候,总是让我很挫败——老板从来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们在浪费生命,仅此而已——“你如何将自己投射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记得了,穿制服。

分析师:你觉得这里有很一群挑剔的观众么?(沉默)

病人:我想这里有很多东西(沉默)——我是说,事情就是这样——这很重要,也很有象征意义——穿成别人希望的那样——他们总是这样——我很喜欢妻子告诉我该穿什么衣服——她从不让我穿西装——她说,“穿这件,这件看起来不错”——顺从——她想让我穿这件鲜绿色的毛衣,但我不想穿。

分析师:为什么呢?

病人:因为这个颜色会引起注意——我会变得引人注目(沉默)——时间流逝——早餐——就寝时间。

分析师:在梦里不是就寝时间,而是早晨或者黄昏——时间是过去的,复古的那个维多利亚时代吗?

病人:那不是活着的环境——是已死的废墟(沉默)——我没有走到任何熟悉的街道上,但这条街也不陌生——这是一条画中的街,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样子——空空荡荡——这也是存在于过去的事物——除了那位女士,餐厅里空无一人——她在那里待了一会——然后她就离开了。(他看了看表,站了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在描述了这个梦之后他说,“感觉那些虫子好像已经不在这了”,于是分析师问他“感觉像在这里吗?”我想我会问他做梦之后的感受。我很想知道,在梦境之后感觉这些虫子离开了,是否有种意识上的解脱感。

病人的梦在我看来反映了病人所指的Edward Hopper的画中所表达的孤独和凄凉的感觉。

它还让人回想起儿时的经历,走进一个在孩子眼里看起来很大的房间。在梦里,他穿着睡衣走进一间巨大的餐厅,周围的人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就好像他是一个小男孩走进一间成年人正在用餐的房间。有一盘虫子,他吃了几口,“因为我应该这么做” 。

在这个语境中,我对“虫子”的联想是,这个词可以用来表示某人疯了。他可能听说过他的母亲被称为“虫子”。这样的话语不会被误认为是有尊重在里面的。如果了解到梦中的虫子与病人听到母亲被称为”虫子”有关联,那么这个想为母亲辩护的小男孩,可能会认为不是他的母亲更弱小,而是认为用这个词诋毁她的人”很讨厌”,就像梦中的人一样(”令人反感的势利”)。在我看来, 他害怕成为一个里面有虫子的人, 这表示他害怕对母亲认同。

这个病人是在他的姐姐死产不久后出生的,而原本属于姐姐的粉色婴儿床被用作了他的。因此他对认同母亲的恐惧,可能前身是,或者平行于他对认同死去的姐姐的恐惧,这在他的描述中是,他的母亲用那张粉色的婴儿床作为他的婴儿床。

这种恐惧可能也表达了一种愿望,即他能成为那个姐姐,因为这样,他就能通过(防止)母亲失去女儿而遭受抑郁症,因为他就是母亲的女儿。证据是,正如分析师所描述的那样,他的外表毫无生气,他还感觉他的一生就是个父母无法承受的错误,因此他不应该出生。他所体会到的无用感可能与他无法支撑母亲的感觉有关,他没能让母亲活下来,就像他未能让姐姐活着一样。

病人:那不是活着的环境——是已死的废墟(沉默)——我没有走到任何熟悉的街道上,但这条街也不陌生——这是一条画中的街,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样子——空空荡荡——这也是存在于过去的事物——除了那位女士,餐厅里空无一人——她在那里待了一会——然后她就离开了。(他看了看表,站了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在梦里,病人和虫子呆在一间屋子里,发现自己和一个女人在餐厅里。在梦的结束部分,他走出餐厅到一个空的街道上;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位女士——可能是指他那眼神虚无、奄奄一息的母亲——她“在餐厅里待了一会。然后她就走了” 。

我会和他的空虚感以及他对母亲的空虚感进行强烈的共情,并试图通过对比,将这些感觉与他的感激之情链接起来,感谢他的妻子选择了他,感谢他的分析师选择了他,感谢他的女儿活在这世上。

我不会在一次访谈中完成这所有的解释,也没有必要在一个月内全部完成,但最终我会尽可能多地建立这些链接。

我认为指出他对这些经验的适应性运用,能够增强他的掌控感。而这反映了自我心理学对我思考的贡献。这也是我的分析风格,以问题或者试探性假设的形式来解释。

此外,我经常以对不同意见的邀请作为这种发言的开头,“告诉我,这些是否有意义?”或者“我可能已经出局了,但我认为…”以及“也许我是错误的,但是…”这是出于对病人自主性和相信自己判断的保护。

 4.

思路总结

我总结了一下我在这篇文章中体现出来的思考步骤。首先我会试着共情病人的经历。然后如果我回想起类似的经历,我自己的反应会是什么。

接下来,我会询问他,核实他是否在特定经历中与我的感觉不同。

然后我会试着了解他目前的创伤与他所担心的过去,我会试着指定一个我觉得能使自己了解他的方式,而我会给他自由,使他能用自己的判断、修改、编辑或者拒绝我的理解。

如果他表示不同意,我不会认为这是一种防御,而是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之间都会有所差异。我们每个人的想法都会受到主观倾向影响。

我把分析的过程看作是一种不断修正病人的生活故事,以及对当下状况的理解,并最终消除一切障碍,提高他的最佳功能,达到对生活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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