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心理咨询还是被洗脑

释放双眼,带上耳机,听听看~!
艾瑞克森的确只是打开了灯的开关也就是说

他没有插入实际的灯泡

这给我们带来一个重要的概念区分

不道德的心理操纵技术

如洗脑

合乎道德的心理助长方式

如重构

在不道德的心理操纵技术中

那些异质的甚至对个体有害的想法

通过一些压迫

剥夺或负性刺激的手段

强加给个体……

——《艾瑞克森催眠教学实录 Ⅳ 二月人·穿越式催眠治疗》P.58~59

上面这段话,在带来概念区分的同时,也暗示了,至少在艾瑞克森的时期,洗脑与心理治疗就是并存于世的,并且大多数人只能在道德层面对其进行区分。而就我看来,在今天,很多人即使意识到自己遭受了损失后,也无法判断心理操纵技术与心理助长方式的区别。

今天,我不想如往常一样,非常中庸的聊咨询师优秀与否的水平差异问题,想谈谈心理咨询师和有的被误认为是心理咨询师的各种“师”之间的好坏之别,这是质的区别。

在中庸之道里,好和坏的问题,异常复杂。幸而,在心理咨询里这个问题可以很简单。因为在古今中外任何一个版本的伦理守则里,都有一个核心内容——剥削。而有无剥削,就是咨询师好坏的分野。

在今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第二版)》里,是这样定义剥削的。

剥削(exploitation)

指个体或团体在违背他人意愿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无偿占有他人的劳动成果,或不当利用他人所拥有的各种物质的、经济的和心理上的资源谋取各种形式的利益或得到心理满足。

这个定义清楚地指出了剥削的各种“阳性症状”,就是一系列可见的利益谋取。发散一下,例如:咨询师以孩子悲惨的未来来恫吓父母,迫使其接受超高额的咨询费;利用某些有专长的来访者的感激或自恋,套取投资理财建议;以及利用来访者的移情,骗来访者开房之类的。

同时,这个定义也指出了剥削的“阴性症状”,即在损害来访者福祉的情况下,获得个人的心理满足。这种情况往往不易察觉,或者难于区分。比如,咨询师为满足从业者的成就感、价值感,侵蚀来访者自主性;抓住来访者无力面对的缺陷或痛苦,满足自己的窥淫欲、控制欲等。

讲三个由浅入深的故事,希望能帮助大家理解。

1.

2007年年末,我的职业生涯启程不久,我带着第一个完整“成功”个案参加督导。

来访者表示自己的现实生活已经开始了正性改变,看起来生理-环境-心理进入良性循环状态。我为此高兴,在最后一次咨询时,我为了强化一下在咨询过程中来访者的收获,跟来访者一起回忆了一些重要的解释及顿悟。结束时,来访者表示了感谢。

我内心处于屁颠颠的状态进入督导。结果,收到的一个反馈是:你为什么要让来访者回味你做出的解释?

我差不多是第一时间开口就说:为了强化和巩固呀~

但是,当时,我就发觉自己音量明显的前高后低。因为,我注意到了督导师使用的词汇“回味”而不是“回忆”,“你做出的解释”而不是“解释及顿悟”。在我咨询生涯的第一个100小时里,第一成功个案里,我竟然无意识地剥削了来访者。我试图瓜分来访者的喜悦和功劳。

督导师提醒我:也许来访者100分的成就感,是他走进良性循环的动力,你强调你的功劳,瓜分走40分,可能后面来访者就会出现动力不足。另外,你这个无意识满足自己自恋的行为,像极了来访者的父母,他们一直在来访者的成长过程中强调自己的付出和功劳,如果在最后,这个负性移情出现,来访者可能全盘否认在咨询中的收获。

至此,那个来访者离开时,说谢谢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懂得了:剥削,自恋,潜意识见诸行动。

2.

2008年年末,我在四川地震灾区服务小半年了。一项针对100名灾后心理卫生专业人员的培训也进入最后一环,案例报告。我是最后一个报告者。

我没有报告危机干预或哀伤辅导的案例,而是报告了一例被我认为是二次创伤的儿童案例。我对此感到很无力。我每天都在板房区和灾民呆在一起,观察到一个现象:板房区频繁地有捐赠活动。

一次,某大城市的一些爱心家庭来捐赠,活动现场充满欢声笑语和感动。一系列发言讲话过后,捐赠品由一群爱心小孩亲手交给了灾区小孩。各种合影之后,人群作鸟兽散。

一群参加捐赠活动的孩子朝我的方向走来。案例报告中的孩子也在其中。他们在比较各自领到的物品,依然没有活动时的笑脸。在走过转角,离开广场人群的视线之后,他们把铅笔掰断,书本撕毁,扔进了垃圾桶。当他们发现我杵在那儿后,他们跑掉了。而我,则下意识地立即把几个一直待在我身边不愿参加捐赠活动的小孩带离了这个现场。

作为成年人,我一时也很难消化这一连串的画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去理解——为什么当板房居委会通知小孩儿都出门参加活动,而有一些孩子会不愿参加活动,跑到我这里来。而我居然傻不拉几的带他们站在外围观看。

他们,一方面不愿忤逆大人们的面子,出了家门。另一方面,他们实在不愿用自己的自尊心去满足别人的爱心。

我在报告最后提问:那么多高调的捐赠活动,是满足灾民的需要,还是满足“爱心人士”的心理需要?

那个案例中的孩子,本来是个成绩很好的三年级学生,到后来,成绩滑到中等,跟我相处过程中,也出现越来越多的讨好行为。我负责的心理关怀站也有很多捐赠来的物资。而我施行的主要是通过互助活动积分的方式换取礼品。她后来参与活动越来越少。在最后,以期末成绩兑换代币购买物品的活动中,她指责我不公平,认为捐赠品应该平均分给所有儿童。

她的指责困扰我很久。直到有次华南师大的一个年轻教授来聊天。我们交流了彼此心理关怀站的工作内容。他说:“你守住了心理学的尊严。”这是一个总体评价,它包含的其它方面内容我不便展开。但这至少表明,我们对相似的处境有共同的感知。

一周后,礼尚往来,我去他的关怀站拜访。没想到,他已经带着他的研究生们,离开了。

这次之后,我懂得了:人际剥削,二次创伤及特殊的二次创伤,以及替代性创伤。这个替代性创伤,让我中断了心理咨询生涯。

3.

离开咨询4年后,我又零零星星的开始接咨询。这个时候,心理咨询行业已经开始有了发展。咨询师队伍也壮大了不少。

我遇到一个来访者。她在成功成为她前任咨询师的课程助理后,那个“老师”却在酒后半夜敲了她房间的门。用她的话说,她鼓起勇气用三次咨询的时间,才和那个人结束咨询。

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窥探她上个咨询的过程,我提醒自己对一面之词保持中立。但是,这个个案最终严重激活了我的“正义感”,我体内汹涌的愤怒已经明显影响到了咨询工作。

我找分析师讨论,为什么我那么有正义感。讨论的结论是:因为我对那些“坏咨询师”充满嫉妒。我嫉妒他们居然可以在咨询室里干坏事;我嫉妒他们居然可以通过咨询比我获得更多;我嫉妒他们居然不会得“替代性创伤后应激障碍”(自创词)。

我把这个个案转介出去已经有几年了,但是,心中的嫉妒之情还是有点阴魂不散。

于是,我决定启用升华的防御机制。利用参与策划《心理咨询录像解析·第二季》的职务之便,扮演一个剥削来访者的咨询师,演绎一个咨询师如何利用来访者的信任,通过压迫、剥夺或负性刺激的手段,来剥削来访者。

录制之前,我和来访者的扮演者张聪只商定这是一个错误咨询的示范。录制中,她只需要神入案例中的来访者,做出第一反应即可。而我,除了商量好的犯一些咨询技术上的错误外,小算盘打的是犯一些剥削来访者的“阴性症状”。

案例讨论 一个剥削来访者的案例(1)咨询师:嗯,最近怎么样?

来访者:嗯,我觉得我的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每天等老公下班回家,做东西给他吃。

咨询师:嗯,好像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过的呀,大多数居家妇女不都这样吗?

来访者:居家妇女?居家妇女这个词听着好难听啊。

咨询师:嗯,所以你并不喜欢这身份?

来访者:是啊,但是也不是不喜欢,我觉得我现在,在家里吧,也还蛮舒服的,你看每天,看着别人去上班啊,然后赶地铁呀,忙忙碌碌的呀,我很惬意,我觉得我还蛮享受现在这样子的生活。

咨询师:嗯,那这不是一个矛盾吗?

来访者:嗯,但是你刚才说居家妇女好像,把我年龄说的很大。

咨询师:哦,那我说居家少女怎么样?

来访者:我喜欢这个词。

咨询师:嗯,(叹气)但是,你并不能确定在我脑子里面,你在我脑子里面的形象,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呀?

来访者:什么意思呀?没有懂。

咨询师:嗯,就是无论我怎么说,我是说少女、妇女、少妇、美女、女士,可能我脑子里面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来访者:你刚才说少妇这个词的时候,我好像有点感觉,我觉得比少女这个词有感觉一些。

咨询师:是的是的,你现在是个少妇。然后呢?

来访者:然后你刚才这样说的时候,我好像有一点心跳加速,你刚才那样看着我的时候。

咨询师:嗯,那这个加速是让你觉得不舒服呢还是舒服呢?

来访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就是那一瞬间有这个感觉出来,但是,好像我又需要把它给压下去。

咨询师:那我就想问了,你老公在什么时候会让你心跳加速?

来访者:你这么一问,我好像感觉没有了。

咨询师:嗯,(叹气)所以你选择自己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方式。

来访者:我有点谈不出口这个事情,因为一开始我找你做咨询,然后知道你是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就蛮冲突的,我特别希望你不知道我是因为这个事情来做咨询的,我们就这样聊聊天就挺好。

咨询师:嗯,看来我需要去改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太女性化。

来访者:我觉得,我觉得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因为当时其他咨询师都排满了,我只能随便选了一个,然后我就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

咨询师:结果选了之后发现是个男人,再之后呢?

来访者:再之后我就觉得我对你说不出来那些事情,觉得蛮羞耻。

咨询师:蛮羞耻?嗯,你就说的就是你的那些,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是吧?

来访者:你怎么看的呀?

咨询师:嗯?

来访者:就是我,我被我老公发现了,在那个,就是,就是在自慰嘛,然后他没有说这个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那个?

咨询师:嗯,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也手淫,你会觉得我很淫荡吗?

来访者:但是男人不是很正常吗?我觉得女人这样子。

咨询师:ok,那我再告诉你就是,你今天,你今天离开这里,如果你去坐地铁的话,一节车厢里面所有的女生 50%都自慰,你会觉得整个地铁里面都充满了淫荡的气息吗?

来访者:我觉得我跟他们不是一个类别。

咨询师:嗯,为什么?是你的次数比他们多?是他们没有被别人发现?

来访者:我觉得我从小跟他们都不是一类人。

咨询师:所以你觉得一个医生的孩子是不能干这种事情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敢想象,如果是你爸发现你干这个事情会怎么样。

来访者:我爸根本不会发现。因为我爸妈很少在我身边的,六岁之前,六岁之后,我回到他们身边,他们也是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医生嘛,医生是关心病人,忽略家人。

咨询师:你是说在你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过自慰?

来访者:没有,我是说,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也啥都不懂嘛。

录制结束后,张聪在反刍咨询过程中表现出的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行为时,她感到了被剥削,然后,她使劲的抽了我的膀子。

从监视器里观看了咨询的咨询师吕律(第二季里另一个咨询师扮演者),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故意犯错的咨询扮演。他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悄悄给张聪发微信:真是心疼你呀,那个咨询师太猥琐了。

这个个案的案例撰写者黄思思,在看到录像的第21分钟,狠狠地摘下了耳机。怒视着我说:你***太过分了。为了不挨打,我赶紧投降状,说:扮演,扮演,扮演……

说实话,把这个录像放入《心理咨询录像解析·第二季》,我们是很犹豫的。我们不担心那些错误被咨询师们看出来,这应该高兴。可是,万一有人看不出里面的错误,误学了里面的套路,咋办?

比如

在咨询开始部分

咨询师对来访者说

这很正常

大部分家庭妇女都是这样的

这句话,到底是咨询中合理使用的正常化技术呢,还是暗含了压迫、剥夺、负性刺激的手段呢?

是咨询师水平不足而用词不当呢,还是故意暗示呢?

如果是故意,它在潜意识层面又是怎么达成压迫的,剥夺了什么,刺激了什么负性部分呢?

希望这些问题,在录像播出后的讨论中被澄清。

总结一下我讲述的三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我们可以发现剥削有时会无意识的发生,所以,咨询师需要督导和个人体验;

第二个故事,我们可以发现剥削可能广泛的存在于人际关系中,即使是献爱心这种一面之缘的情况;

第三个故事,就是最恶劣的故意剥削,而在不道德的咨询中,剥削的“阳性症状”暴发之前,“阴性症状”往往早就开始了。

好了,关于咨询师的好坏的分水岭“剥削”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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