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是迎接新关系的开始

释放双眼,带上耳机,听听看~!
作者Endre Koritar, 医学博士,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助理临床教授;ISFN董事会,《美国精神分析杂志》副主编;西方心理分析学会研究所培训和督导分析师

原文Relaxation in Technique Leading to New Beginnings发表于(2016).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76(4):341-353

导语

本文探讨了在移情和反移情分析情境中,标准的精神分析方法是如何导致创伤性经历重现的。弹性放松技术可以重新整合以前支离破碎的自我功能,并在记忆起,重新体验曾经被分裂和压抑的象征化表达出来的创伤经历时,通过新型宣泄和修通,从而治愈一直维持在自我发展中的创伤和疤痕。

这个治疗过程将以一个分析案例的方式来描述,案例中通过对患者α(自我保护)功能的回应,引入了放松技术。在分析空间中,对患者含蓄或者明确表达的需求的回应时,为了对更深层次的未被表达的情感体验动态工作,使其有可能象征化,则需要以一种不同于标准技术的方式来进行。

1.

放松技术

长期以来,标准的精神分析技术在退行状态的患者中一直存在问题,他们对言语干预反应不佳,在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恶化为急性精神病或自杀行为。

根据文献,Eissler(1953)、Stone(1954)和Michael Balint(1968) 为促进不同分析情况下的工作,引入多种变量进行了讨论,并对技术变更提出了具体建议。

这些后来的作者重申了Ferenczi已经在“放松和新式宣泄的原则”(1930)中提出过的结论:许多患者有着严重的精神疾病,对经典精神分析方法的回应并不怎么好,他们需要的是对条条框框的放松以及一个允许新式宣泄的安全环境。

这就需要那些曾经被否定的、被压抑的、或被分离的创伤性经历,以及他们偶然的内疚、恐惧、厌恶、沮丧或攻击性的感觉都重新浮现出来。

病人获得与困难的情绪斗争,并将它们修通的机会,以及一个新的可以共情的客体。这样被压抑的东西就会象征化的表现出来,并在分析中被讨论。

我将报告一位年轻女性在第三空间中移情和反移情的经验,并希望从一些细节中,得到关于放松技术如何导向一个新的开始和客体的,以及这是如何使之前破碎的的自我体验以及被压抑的情感体验是如何被整合和修通的。

第三空间:在分析情境中,总有三个彼此空间相互作用:第一个是分析师的主观经验分析空间,第二个是患者的主观经验,第三空间是分析师和来访者移情和反移情互相作用,代表了主观现象分析和经验的空间。

Freud对精神结构的研究很感兴趣,在他的分析研究中发展出了一种精神理论,而Ferenczi则对精神分析如何治疗病人的痛苦,以及精神病理学更感兴趣。

正是追寻着Ferenczi寻求治愈的精神,这篇论文才被写出来。

2.

临床案例

玛丽亚今年32岁,嫁给了一名专业运动员,是一个三岁女孩的母亲。她有着兼职工作,由于在墨西哥城长大期间经历的各种创伤,导致她长期存在情绪问题,当她要求进行精神分析时,她感到很沮丧。

她接受了不同长度和不同取向的治疗,但她发现这些治疗,虽然有些帮助,但对她从青春期就开始经历的慢性抑郁、焦虑和心身问题没有多大影响。

解离状态、思维混乱、头昏眼花、偏头痛和惊恐发作,都是由与能勾起她创伤回忆的各种环境所引发的。她有兴趣深入了解自己的问题,并希望能解决它们;因此,她要求进行精神分析。

第一阶段的分析集中在她所经历的各种环境创伤上,但这些创伤的情节都保持着模糊不清,难以捉摸的状态。

我试图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往往是她进入解离状态:“我的思绪游离开了”,或者是易怒的状态:“我已经跟你讲过这件事了,你不记得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都是呢喃,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听到她说话的片断,所以我不得不请她讲话声音大一点。

她遵守了一小段时间,但很快又开始窃窃私语,我又什么都听不见了。可能的解释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使她有羞愧感,这导致了她的低语,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在被指责。

“我在!”她抗议到。让她详细说明她说了什么,结果她生气地反驳道:“你没在听我说,我刚告诉你了!”这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处于游离状态了。她对叙述这些事件的事实细节没有问题,但这些都是浅层次的。

她的母亲在感情上完全心不在焉,工作又太忙,无暇顾及她。因此,清洁女工、她的姑妈和祖母充当了母亲的替身。她九岁时父母离异,父亲搬到了另一个城镇。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再婚了,和他的新妻子有了一个孩子。

对玛丽亚来说,被父亲排斥在生活和感情之外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她幻想着自己对父亲来说是特殊的,有一天他会回来找她,告诉她自己对他的重要性。

离婚后,家庭的经济水平和社会地位下降了不少。在她到工作中后,就很少见到母亲了。她的阿姨和姐姐负责照顾孩子。她和她的叔叔关系很好,但在一些说不清的事情之后,她的叔叔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他让她失望了。

13岁时,她和母亲被两名男子绑架。她对那件事只有模糊的记忆,一问到细节她就想不起来了。她母亲告诉她永远不要谈论这件事。

18岁时,她性行为活跃,有一个比她年长的男朋友,并因此怀孕了。她想保住孩子,但她父亲坚持让她堕胎。她被留在了诊所,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回家。这段插曲让她感到内疚和无助。她再一次被告知不许谈论这件事。

她以一种实事求是的方式报道了这些事件,完全没有情感在里面,使创伤的经历失去了它们的意义。这些故事以一种公正而冷漠的方式被讲述出来,就好像它们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当我试图更深入地了解更多细节时,我的好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回避和托词:“没什么可说的了。”或者“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不记得了!”或者“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故事仍然是没有实体的事实,就像小说的片段,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讲述,故事情节难以解读。

她将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她当下的冲突,而不是她过去的历史上。她和丈夫的夫妻情感不和,觉得自己不够格做母亲。

堕胎后不久,她被送到温哥华读大学。在那里她遇到了大卫。结婚后她生下了女儿,不久后他们的冲突就开始了。

她的丈夫开始变得很有控制欲,很挑剔,很苛刻。他认为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情绪不稳定,易失控。而他的这种言行方式让她想起了她和母亲的早期关系,她形容她的母亲感情淡漠,信仰僵化,控制欲强,令人窒息。

她在青少年时期和年轻时经历过的症状——解离状态、惊恐发作、偏头痛、眩晕——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多地是由于夫妻俩在照顾孩子上的矛盾而引发的。

我曾试图以不同的方式去解释无意识的冲突:“你是希望从大卫身上找到一个优秀的,滋养的母亲,来填补你内心的空白,但是现在他却成为了你童年创伤的重复,成为了那个感情淡漠,控制欲强,令人窒息的母亲,这使你感到绝望,再也不可能变得完整。“或者”你感觉被感情和婚姻抛弃了,这令你重新感受到了创伤”。

但这些诠释的尝试对她没有多大用处。“是的,这就是我生活的现实,但是你有什么建议让我克服它呢?” 当我没有给出任何建议时,她有时会对我发火:“如果你不给我一些建议,那你还有什么用?”我的回答是:“你希望我成为一个好妈妈,教你东西,让你充满美好的感觉,但令人失望的是,分析并没有变成一个养育孩子的环境,这让你再次感到被剥夺了”。

对于无意识幻想的尝试性解释,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被看作是承认个人经历之后,空虚的贡品,而没有任何减轻痛苦的实质性效用;而最坏的结果,则是提醒她去再次承受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开始叫我“技术”,因为我试图坚持运用节制和中立的分析框架,而她经历的是剥夺、抛弃和情感距离。有时她会指责我是虐待狂:“你说这话太刻薄了。我注意到你通常在周末前的最后一次访谈上都这么刻薄。你应该好好分析一下自己” 。

她在家庭生活中,陷入了反复的解离、身心症状、抑郁和高度焦虑的状态中。现在大卫代表着她的母亲,而她认为缇娜(她的女儿)现在被暴露在了这种父母的争吵之中。她决定离婚。这种充满冲突和敌意的局面,进一步加剧了她的颓势。

在移情过程中,她因我的缺席而心烦意乱。她要求我在休假的时候为她找一个备选分析师。现在所有分析解释都没有用了,它们被玛丽亚认为是施虐性的折磨、评判性的、居高临下的、缺乏共情的或没有用的废话。

在反移情中,我总是害怕告诉她我即将到来的休假,经常把它们推迟到接近休息时间的时候才说明。我在休息的时候也总考虑着她的幸福。我甚至考虑过不休假或者不出去参加学术会议。

一次假期结束后,我听说她因为自杀而住进了医院。出院时,她正在服用抗抑郁药和抗焦虑的药物。她说吃药之后感觉好多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疏忽了,没有更早地建议她服用药物。

在分析情况的过程中,我意识到我正在将保持一个分析框架看得比病人的福利更重要。现在我必须决定是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工作,还是转向一种更支持性的治疗,即按照她的要求,我管理她的药物,并且更积极地帮助她解决她的外部客体关系问题。

渐渐地,我在各种技术操作上妥协了。离婚后,她不得不全职工作,所以治疗的频率降低了。我们开始每周见两次面,第三次面,则根据她的工作时间来灵活安排。我安排了一个同事在我不在的时候作为备选分析师,以防万一。

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不是在进行分析式的治疗,而是在进行支持性的精神治疗。我管理着她的药物治疗,但保持了治疗的频率,继续坐在沙发上。我避免对她进行解释,并就她的精神药物治疗、外部客体关系和工作情况提供建议和指导。

这一时期持续了几年。她的抑郁症一度恶化,她开始感受到虚无,并有自杀倾向。我开始担心她的状态,于是建议她请病假,并为她填写了相关文件。回到工作岗位后,她似乎对自己面临的各种工作和关系冲突有了更强的适应能力。

她开始好奇她痛苦的根源。她开始根据日期将当前事件和过去事件联系起来。“今天是堕胎的周年纪念日。”或者“每年这个时候我爸爸离开的日子,也是你要去休假的时间”。

伴随着这些联想,她开始生动地回忆起各种创伤的细节,并且清晰地、不带分离地讲述出来,并思考它们对她成长的意义。

关于我的假期和她的分离焦虑:

病人:“当我父亲离开时,我整整四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他就那么消失了,然后带着另一个家庭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太不替别人着想了。”

分析师:“你觉得我休假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想吗?觉得你在我心里不重要?”

病人:“我对你并不重要。我只是另一个病人,和其他病人一样。”

分析师:“那么,我想你觉得你对我而说,只在这里存在,而当你走出这扇门时,你就不再存在了。”

病人:“你放假的时候,我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就是我在父亲那里的遭遇。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好像他已经不存在了。”

分析师:“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知道我休息的时候去哪里,如果你知道,那么至少我们保持联系,在某种程度上我为你活着。”

病人:“那,不过是别的东西;你知道它对我很重要,所以你把它给了我” 。

(这指的是我决定让她知道我在哪里,作为一个过渡性客体。这让她觉得安心)

关于她对恋母情结的挣扎:

病人:“你不在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你妻子的情况。她是多么的成熟。毫无疑问!”

分析师“你希望我爱上你,为你离开我的妻子。当你父亲离开时,你也有同样的感觉,你问是否有人想随他一起离开。你说过你会和他一起离开的。你想替代你父亲眼中的,你的母亲,就像你想替代我眼中的,我的妻子一样。”

病人:“但是我父亲离开了,我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所以这就说明了我对他来说完全不重要。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妻子,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分析师:“你的继母也很成熟。你感觉被他们的家人拒之门外,就像你被我的家人拒之门外一样。”

病人:“现在大卫对工作中的某个人很认真。他们正在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而我又一次被排挤在外。我担心我会像我的母亲一样,被人拒绝,痛苦,孤独,没有人需要我” 。

关于她与男性的关系:

病人:“父亲离开后,我和叔叔关系很好。当我们一起踢足球时,他开始骚扰我。但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我是特别的。然后我告诉了我的一个朋友发生了什么。我告诉她叔叔是我的。但她说叔叔是我姑妈的,不是我的。这令我非常失望。从那以后,他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的朋友可能告诉了她妈妈,她也告诉了我姑姑。难怪我在感情生活中做出如此糟糕的选择。看看我的榜样是谁:我自恋的父亲和有恋童癖的叔叔”。

关于她与掌权妇女的关系:

“我的老板只会做对她最有利的事。她不知道我的感受,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这就像是我和母亲的感觉” 。

访谈的基调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有窃窃私语。她说话很清楚,并且愿意体验她过去所避免、压抑或分裂的痛苦情感。分析空间变得有活力,她更能容忍我的节制所带来的挫折,这种挫折在治疗期间有所增加。

休完病假回到工作岗位后不久,她对自我探索的兴趣发生了转变。她因为生病而离开了自己的团队,感到很内疚。我注意到她似乎对解释的态度更加开放了,于是就说:“你知道,你对自己真的很苛刻。为什么会这样呢?”

病人:“是《红色禁恋》。”

分析师:“什么?”

病人:“你知道那位美国作家写的那本书吗?”

分析师:“霍桑?是写什么的?”

病人:“书中的女主人公因通奸而被清教社会所排斥。清教徒妇女们想把她处死,但最高法官裁定她必须在衣服上佩戴一个红色字母A,并被社会所回避。我也有那个红色字母。不是因为通奸,而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天主教社会,我的父母离婚了,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她被猥亵过,后来又被强奸。在我学校的修女和所有富裕而干净的同学眼里,我是肮脏、肮脏、不纯洁的。我现在还戴着那红色字母。”

分析师:“你认为你是一个比一个真正的法官更严厉的法官吗?”

病人:“也许吧,但这就是我的感觉。”

(在移情过程中,经过一连串的联想和分析,她有时需要我的评论。)

病人:“你觉得怎么样?”

分析师:“你为什么需要我的反馈?”

病人:“我不能肯定我是不是对的。”

分析师:“你需要我来反映你的成就。就像一个母亲会为孩子取得的成绩感到自豪一样。”

病人:“我妈妈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反馈。对我来说,清洁女工更像是母亲”。

治疗从支持性的、处理人际关系的、此时此地的模式,回到了更常见的精神分析工作框架里。她经常走进我的办公室,试图和我交谈,但我一沉默,她就会转向分析工作,试图去理解她个人的、家庭的和工作关系中各种冲突背后的,无意识幻想。

我的角色已经转变为一种更具反思性的分析师模式,促进反思。“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的回答往往是一个深刻的解释。

我们会解释防御机制:

分析师:“你觉得你在投射吗?你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植入了别人的内心了吗?”

病人:“我要怎样才能区分呢?什么是别人的,什么是我的?”

分析师:“我想这就是你必须考虑的。”

病人:“也许这是一部分现实,一部分投射” 。

她渐渐开始学会将身心症状或解离状态与精神创伤经历的关系冲突联系起来。

病人:“最近我的偏头痛越来越多。今天是堕胎的周年纪念日。我只是一个人。没有一个我可以倾诉的对象。”

分析师:“那就是你流产后的感觉。没有人陪你。”

病人:“而且我依然是一个人。”

我们还探索了俄狄浦斯情结的移情解释:

病人:“你这里有了一株新植物。谁给你权力,不经我允许就把新东西带进我的空间?你可以跟我商量一下。”

分析师:“我想一个丈夫也会这样对待妻子的。你想维持我属于你的幻觉。”

病人:“不是在这个空间之外,而是在在这里!你认为你的病人无权决定他们的环境吗?”

分析师:“我想你是对的。我在没有咨询我的病人的情况下对这个空间做出决定,但它也是我的空间。”(我没有加一句“而且我付房租!”但我挺想说出来的)。

病人:“这就是我对父亲一直以来的感受。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有询问任何人,我们不得不接受他的决定” 。

讲得好! !她论证得很有条理,我不能不同意。随后,我开始更多地思考我的病人是如何看待我改变办公室的计划的。

她对我的干预的回应已经形成了一种反思的、象征性的模式,而在前几年,她会做出防御性的反应:低语、解离、躯体化、愤怒的内射和投射。我也觉得自己不像一个有虐待倾向的迫害者,而更像帮助玛丽亚重塑自我的合作者。

3.

讨论

有时,精神分析需要那些创伤患者去挑战自己,回忆并记起那些激烈的创伤性经历,并通过象征化的表述,来尝试愈合原始创伤。而这还要求将破碎的自我整合起来,并与解离、否定、转换、躯体化和自我分裂进行对抗。

这个过程毫无疑问是艰难而痛苦的,因此患者对已经埋葬下去的毁灭性经历和创伤选择回避,不想再分析中把它们挖掘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在表层记忆里的材料在移情/反移情(第三空间)情境中被重复,其导致见诸行动、抗拒、投射认同和角色转换,所有这些都对分析过程提出了重大挑战,使治疗情况进一步复杂化。

分析访谈可以变成患者过去冲突的客体关系中所经历的创伤的重现,而分析师则会扮演加害者的角色。角色的转换也可能会导致分析师被扮演成受害人的角色,被病人所折磨。

因此分析师和病人都可能,对从第三空间中的再次创伤的恶性循环中寻找出路感到绝望,并在负面治疗反应的痛苦中过早地结束分析。

Ferenczi(1930)在“放松和新式宣泄的原则”中,建议一些病人需要对规则进行放松和中立,使得仁慈而权威的客体形象能够被内射,以促进和进步分析“……重复记忆”倾向的转换以及一种新式的宣泄,“……这一次,重现的创伤经历会比以前有更多的现实和具体的感觉,更接近于实际的回忆……”(p.124)。

本文所提供的临床资料说明了,在分析中应用Ferenczi创新的放松技术,如何在分析中产生记忆而不是场景重现。

在这个过程中,支离破碎的思维被重新整合成对过去创伤的生动记忆,因此,以前被压抑的情感在分析空间中被重新体验。

放松技术意味着对病人所表达的需求的承认和适当的回应,通过改变分析框架和满足这些需求,同时也尊重了病人的边界。

一种平衡的方法:节制和放松,使得分析在工作联盟中更加真实和诚实的互动,而不是强调节制,将分析当成一个实验室,客观地研究病人在分析态度的空白屏幕上的投影。在某些情况下,没有放松的挫败感可能导致再次创伤和治疗僵局。

这正如上文所讨论的临床案例中,最初使用标准技术程序时的情况。然而,引入放松和改变技术使得整合她的破碎人格以及支离破碎的思维成为可能,这导致了回忆和创伤情境真实的再次体验,重新塑造了她的存在方式和她的客体关系。

在忠于标准技术时,我感受到了玛丽亚的解离、碎片化和痛苦,这让我决定放弃节制,并替换为满足她缓解痛苦的需要,并提供支持性和指导性的心理治疗,同时仍然保持外部的精神分析框架。

几年后再回顾我的决定,我现在认为这是我是对她的α功能做出了回应,正如Ferenczi(1932)在分析Elizabeth Severn时发现的那样。α功能是个体面对精神死亡时本能的生命结构。

α的主要功能时在创伤发生后复苏和保留剩下的自我碎片…α无法唤醒人际间/主体间关系矩阵,然可以唤醒一个高于原始自我和他人的非常私人的空间(Smith, 1998, p. 241)。

由于我坚持不懈地维护标准的分析框架,玛丽亚在分析中放弃了这段客体关系,感受到了绝望。这种方法不能满足她对照顾客体的依恋需要,也不能满足她对安全的,基本需要可以得到承认和回应的抱持性环境的需要。

她曾求助于解离和情感的隔离,“……当感觉变得无法忍受时,那就麻醉意识和敏感性” (Ferenczi, 1932, pp. 8-9)。

在我的假期里,她曾考虑过自杀,但在住院治疗中,她找到了安慰,周围都是关心她的心理健康专家。药物治疗还有助于抑制令人不安的情绪、与他人疏远的感觉以及她的生活毫无意义的感觉。

当我决定放弃标准的分析方法,开始用一种支持性的精神病学模式来治疗她时,我相信我已经适应了她的自我保护功能,帮助她保持自我功能的凝聚力。

这一阶段的精神治疗持续了大约四年。在这一阶段接近尾声时,我开始担心她在工作场所不断增加的痛苦、抑郁、自杀意念、躯体化和糟糕的判断力。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母亲不够格,正在考虑放弃对女儿的监护权,对自己第二次堕胎抱有更大的负罪感,还觉得自己被男朋友拒绝了。在我的鼓励下,她请了三个月的病假,在此期间我增加了她的药物治疗和访谈频率。

在分析空间里,我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和担心,她会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支持性、镜映性的治疗阶段,她的病情逐渐好转。

回到工作岗位后,尽管她在个人生活和工作关系上还是会遇到困难,但她似乎镇定多了。在治疗中,她不再那么需要我的见解,而是更能忍受挫败感。

她思考着我对她那严肃的超我的解释,并把它与红色字母联系在一起。这预示着分析的下一阶段的开始,而这更符合标准的分析技术。

她变得更能容忍我对她的解释、对药物治疗的建议、我对她与外部客体之间的冲突的看法,以及我不在时对过渡客体的需求。

我的结论是,她自我的解离和破碎已经愈合了,这使她更易于反思,而不是对环境压力作出反应。尽管外界的刺激在过去曾激发过她的创伤,但现在却成了她思考的食粮。

Enid Balint(1963)提到了一个类似于我在这次分析中所描述的过程,即反馈和回响。

母亲接受着孩子尚无结构的感觉和情感,并通过她对这些感觉和情感的反应,使孩子把它们组织成一个自我。母亲和孩子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共鸣,但这个过程是从孩子身上开始的反馈,这对母亲来说是一种刺激,母亲必须意识到并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的认知导致一种融合,然后被反映出来,反馈给孩子,就像吮吸刺激产奶一样(p. 477)。

反馈和回响使我们两个人能够开始我们的分析之旅,但在此之前,我承认了玛丽亚的α功能,并通过放松分析技术对其做出了回应。

节制的放松和中立性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积极的结果。为了产生一个假设来解释这一结果,需要考虑到内部转变、重新整合和治疗这些精神分析情境的基本要素。

这次分析的最初印象是,为了回应病人的绝望,离开分析情境是必要的,但分析师担心这会导致一个不幸的结果。

另一种观点是,放松技术能够满足患者的需求,缓解症状并使患者意识到分析师在休假时的方位,安排一个过渡性客体,并提出包括休病假在内具体的建议,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非语言层面的分析。在这里分析师被要求辨别病人的需求并满足他们,就像一个母亲必须辨认前语言期处于困境中儿童的非象征化的需求。

母亲的关注和关心确实缓解了孩子的痛苦,并提供了一个容器来容纳这些体验。孩子的痛苦在母亲身上得到了回应,母亲用一些手势回应了孩子的痛苦。因此,母亲意识到了孩子的痛苦并对此做出了反应,并作为整合经验反馈给孩子,恢复了孩子的象征性的自我反省功能和对痛苦的遏制能力。

玛丽亚在分析中对我的反馈做出了回应,从自我反应变成了自我反思,因此她对各种创伤性生活事件对她的生存方式的影响,以及当前环境触发因素的病态应对机制有了深刻的理解。

然后,分析回归到一个更经典的方法:探寻无意识的冲突和幻想,以达到对情感痛苦和恐惧的理解。玛丽亚继续探索被压抑的创伤经历,但解离、躯体化和超我对她自我的攻击不再那么强烈,也更容易去解释。

在工作中,通过强迫性重复、投射性认同和角色转换,被压抑的情感和记忆像过去的鬼魂一样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但这一次它们可以在分析空间中进行象征化并被反思。

在之前的分析的反移情中,因为双方的合谋,对玛丽亚幸福的关注和对危险结果的担心占据了我心中的主导地位。

我使用了放松技术,精神上的治疗她的症状,避免解释,在我休假的时候给她提供过渡性客体,这些都可能被认为是一种见诸行动和对分析工作的偏离。

然而,他们也可能被视为一种更深入,非语言层面的分析,精神沟通成为了主要交流手段,我就像一个母亲,在处理无法语言交流的孩子的险境,这需要我用直觉来感受病人在痛苦中的需求,然后满足它们,从而重新整合她支离破碎的自我。

Gurevich(2016)将分析师对患者自我保护的厄尔普斯功能的主体间回应,称为厄尔普斯分析,这能促进因创伤而破碎的自我的重新整合。Eekhoff(2016)认为在深入分析中需要一个内设性认同的过程。

分析师实际上体验到了病人的痛苦、绝望、自我的毁灭和死亡,从而成为病人未精神化体验的容器,从而在分析空间中产生了象征性的表现和生命力。

就像是厄尔普斯进入地狱,拯救尤里斯离开地下世界,地下世界的神秘的分析师必须搜索他的病人的恐怖可怕的无意义的,无精打采的,自我毁灭的经历。找到还残留着的真实自我,跟着厄尔普斯分析一同离开黑暗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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