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厌食和暴食的研究-“禁止进入”防御和异物

释放双眼,带上耳机,听听看~!

本文出处:精神分析在当代

作者 Gianna Williams

编译 杨光

原文Reflections On Some Dynamics Of Eating Disorders: ‘No Entry’ Defences And Foreign Bodies发表于(1997).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78:927-941

前言

在治疗饮食失调的背景下,作者描述了包容-容器关系(Bion, 1962)的特殊失败,这种包容的失败导致了超越过去的投射性拒绝的防御模式。这种防御模式不仅能解决包容功能的缺乏,而且还能防御将自己视为父母未代谢幻象和经历的投射容器的窘境。

作者简要地提到了那些通过发展一种“禁止入内防御系统”(no entry system of defence)成功地保护自己免于这种困境的患者,这种防御系统通常包括厌食症。在这篇论文中,临床探索的主要焦点是“漏气”患者的困境,这些患者始终对父母投射全盘接受。

作者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假设为一个执行与组织“α功能”相反功能的客体被内射了。她建议用“Ω功能”这个术语来描述病人内心世界中一种混乱、扰乱的因素。作者提到了临床医生在治疗混乱的“漏气”患者时所经历的反移情类型,这不同于治疗有嫉妒和攻击倾向的患者时所经历的反移情类型,不会特别针对情感链接进行攻击。

1.

多年来,我一直在评估、治疗或指导大量患有饮食失调的患者。我开始对这些患者中某个特定亚群中出现的某些特征感兴趣,也就是那些曾经或至少曾经经历过父母投射的患者。我反复注意到对输入信息的防御性拒绝的模式,这种拒绝往往不局限于食物的摄入,但有时会扩展到非常广泛的范围,以至于它可以被称为一种“禁止入内”的防御系统(Williams, 1994,1997)。我将以一名病人为例来阐述这一点,在她身上的这种防御方式特别广泛。

严重的厌食症患者莎莉,是一个加勒比黑人女孩。我第一次评估她的时候她17岁,莎莉告诉我,她的母亲, 在莎莉13岁时死于酗酒。那曾经是一个充满恐惧的女人,总是害怕淹死在浴缸里,她甚至需要女儿在她洗澡时握住她的手,当时莎莉还非常年幼。

莎莉因为严重的厌食症被转到医院,但我需要面对的是,以她的评估为基础的,一大堆“禁止进入”的防御。莎莉一直保持着刚刚高于“严重危险”水平的体重,因为她害怕住院和插管进食。她曾两次因牙脓肿接受全身麻醉,因为她不同意在她嘴里注射。她受不了闹钟的声音,也受不了电话的声音。我觉得,在我的反移情经验中,有必要使用柔和的语调,而不是“原声”的说话方式与她进行对话。

莎莉一想到性接触就吓坏了,更不用说是侵入了。在医学检查中,她从不愿意别人碰她的皮肤。

当我开始为莎莉治疗时,她表达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Potamianou, 1997),希望我能以某种方式驱除她所有的恐惧。她彻底地诋毁了她之前接受过短暂的心理治疗时所遇见的某个人:“瓷器店里的公牛……当然是金牛座的。”至于我,我被理想化为“天生属于天秤座”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从不发脾气,也读《卫报》。一个无限接纳的母亲和一个可靠的父亲,这可能是一个有趣的组合。

我们倾向于将虐待焦虑理解为害怕以暴虐的攻击报复客体所引起的严重后果。同样的由于过度的投射性认同,极度害怕和普遍恐惧被入侵的极端的“禁止入内”类型的病人比如莎莉也可能由于早期迫害的经历,将投射性认同与有害的概念关联起来。

我还经常注意到,在我的反移情中,那些“禁止进入”的病人在害怕被我侵入的同时,可以打破并以强烈的投射进入我的身体。在莎莉的早期治疗中有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她问我扶手椅附近是否有一个紧急按钮。我问她为什么,她用威胁的声音说:“如果我往你脸上泼硫酸,你会怎么做?”我甚至被这种投射的影响暂时蒙蔽了双眼。

后来的投射仍然很强大,但它们逐渐地获得了一个更具象征意义的维度。Grinberg在他关于反投射性认同的论文(1962)中,指出,在反移情中被大量投射的经历应该提醒临床医生,患者自己可能也是大量投射的受体。(感谢John Steiner引起我对这篇论文的注意)

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这个理论似乎更适用于那些已经形成了“禁止入内”防御以避免被投射的患者,而不是那些仍然“心理漏风”并对父母投射持开放态度的患者。我没有发现“允许投射”的病人像“禁止入内”的病人那样频繁地投射。

近年来,我试图加深我对“心理漏风”患者的理解,这些患者患有饮食失调,他们患贪食症的频率比患厌食症的频率更高。这些患者似乎与最近儿童发展研究中从不同角度描述的患者具有有趣的相似性,这些患者的依恋类型属于第四种,新的依恋类型,即“无组织的,迷失方向的”依恋模式(Main & Solomon, 1986)。

根据Main的广泛研究,发展出这种依恋模式的孩子,会接触到父母的经历,这些父母自己在生活中也遭受过创伤,他们要么感到害怕,要么感到恐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受到惊吓的父母很可能会投射出焦虑,而不是控制它(Bion, 1962)。当这些焦虑投射进入孩子的心灵空间时,它们会被体验为非常有害的异物。我想强调的是,在这篇论文中,我并不是在关注那些收回自己投射的病人的困境,这种困境被Bion(1962)描述为“无名的恐惧”。

一个不能处理自己的精神状态的母亲确实会退回孩子的投射,但我希望聚焦于那些需要父母摆脱自己的焦虑、精神痛苦和鬼魂的患者的经历(cf. Fraiberg et al., 1975)。它是容器与容纳之间关系的失败,在我看来,甚至比被描述为无名的恐惧更严重。我称之为第二类容纳的失败。

我想通过详细描述我与一个仍然对父母的投射高度接受的暴食症男性患者的工作来反思这个困境。

2.

丹尼尔

丹尼尔在他还在子宫里的时候,就有过异物渗入血液的经历,所以一出生时就对安定(药物)上瘾。丹尼尔还没有发展出一套“禁止进入”类型的防御系统,而且对于投射仍然非常“漏风”。

我开始见他的时候他18岁。当时,他患有严重的贪食症。我最初见到他时,他的运动量不大,后来他运动的安排逐渐增加到每周四次。

在他的第一次评估中,丹尼尔告诉我,他早产了10周,而早产导致了许多畸形。例如,他“头上有两个大肿块”。它们可能是水肿,而且在他还在保温箱里的时候就消退了。他的鼻孔也没有张开,这是早产的常见特征。他说自己“鼻子上没有洞”,因此他的鼻道做过多次手术,最后一次手术是在他4岁的时候完成的。由于他的鼻子上没有洞,所以他一定是在保育箱里由一根穿过他嘴的管子喂养的。医生告诉他的母亲,他已经没有希望活下来了,很显然,他的母亲在那时非常绝望,所以她又怀了一个“替代婴儿”,当时丹尼尔还在保温箱里。从丹尼尔出生到他弟弟朱利安的出生之间只隔了8个月。

丹尼尔是个中等身材的漂亮男孩。丹尼尔、朱利安和比丹尼尔小五岁的第三个弟弟汤米,在他们的母亲因精神崩溃入院时,都曾在儿童教养所待过一段时间。有一次,她在试图放火烧毁房子后被送进医院。丹尼尔12岁时,全家从英格兰北部搬到伦敦,13岁时父母离异。他的父亲最近死于吸毒过量。父亲曾是一名建筑工人,经常因为酗酒和吸毒而失业。在酒精和毒品的影响下,父亲会对母亲施暴,母亲曾多次因此住院。

这位母亲在15岁时也曾因为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而入院治疗。她随后又患上了贪食症。丹尼尔也在15岁时患上了厌食症,随后也出现了贪食症。他告诉我,当他患有厌食症时,他每天只吃一个苹果喝一瓶可乐。那时他的体重曾下降到41公斤。他病得很重,耽误了一年多的学业。但他没有被送进医院,而是由他的家庭医生给他开了药。“就像他的母亲一样”,他说,他已经从挨饿变成了暴饮暴食和呕吐。在接受治疗的早期,他告诉我,他知道自己将重新体验母亲生命中的每一步,母亲也这样告诉了他。母亲确信丹尼尔就像她一样。

丹尼尔确信,在他生命的某个时刻,他会像他母亲一样住进精神病院,也会像她一样在45岁时打扫厕所。

当丹尼尔感觉自己被‘掉进母亲形状的深坑’(他的话)的鬼魂所追赶时,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部分功能和相对的自由,比如他的学术成就,在被严重的饮食失调影响之前,他的学业是很好的。

描述自己的暴食症时,丹尼尔生动地表达了一种被带着敌意的异物填满的感觉。当我和他开始工作的时候,他每天暴食和呕吐多达六次。他被非常具体的身体感受所折磨,“身体里肮脏不堪”。鼻窦和鼻子堵塞有助于缓解他的感知。他说他觉得自己“油腻腻的”,“满身煤灰”,“恶心”。呕吐能使他的这些感受暂时得到缓解。

任何他能找到或用那有限的零用钱买到的东西,他都大吃特吃。他买的大部分都是白面包,他说这“就像吸墨纸”。它吸收了“所有的脏东西”,然后可以通过呕吐将这些脏东西排泄出去。生病后,他感到暂时“身体内部是干净的”。他的头脑变得清晰了,有几个小时他可以专心学习。然后,他所说的“嗡嗡声”又会开始。“嗡嗡声”一开始,丹尼尔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他会在他的键盘上按错键,有时会删除他想要存储的文件。他把“嗡嗡声”形容为“各种想法以每小时150英里的速度在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很明显,这些想法并不是他可以思考或谈论的想法,而是更类似于飞速闪过的碎片。

当丹尼尔拼命寻找食物时,他说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他产生了一种分裂和彻底绝望的感觉。令人惊讶的是,他在大学里既没有大吃大喝,也没有呕吐,偶尔也会和朋友们去跳迪斯科,如果允许免费入场的话。所有的症状都只发生在家里。

3.

第一个疗程

丹尼尔高度接受母亲的投射,他认为家是一个非常不安全的地方。尽管如此,他对在英格兰北部度过的童年仍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他向我讲述了一段美好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理想化的记忆。那时他可能有四五岁。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圣诞节。天空是蓝色的。他的母亲曾告诉他,天使在圣诞节那天从天而降,他在蓝天的衬托下想象出了白色的天使。他仍然能看到眼前的那幅画。“在那个时候,”他告诉我,“我觉得我的母亲是一个天使。”

我说,他现在谈起他的母亲时,常常把她当作一个女巫,而他似乎是把我看作那从天而降,拯救他的天使了。我试图用我的语气表达我对自己天使般的地位感到有些不自在。我试图和丹尼尔分享这童话般的画面。女巫和仙女教母,女巫和天使:她们属于一个整体。有一次,丹尼尔笑着说,他非常喜欢一首关于天使的歌。他告诉我其中的一些歌词:

你就像一个天使…我希望我是特别的

你是如此的特别,

但我是个怪人

我是个讨厌鬼。

在治疗的最初阶段,丹尼尔不仅把我理想化了,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在努力让双方都理想化。

不幸的是,他的母亲曾多次告诉他,当他出生的时候,他是“世界上最丑的东西”。他是如此畸形,以至于母亲觉得自己无法直视丹尼尔,尤其是在他弟弟朱利安,一个正常的婴儿出生后更是如此。

丹尼尔需要感觉到我不认为他是一个“怪人或讨厌鬼”。我在反移情中体验到丹尼尔需要有客体可以接受他,甚至喜欢他。在其他时候,我能感到强烈的融合要求和对任何界限存在的拒绝。

丹尼尔说,当他住在英格兰北部时,他每天都会在海边散步。他知道潮汐的时间,会在退潮时坐在山洞里,凝视着大海。这一描述使我感到毛骨悚然,我觉得丹尼尔可能希望被大海卷走。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愿望也使我想起他被过早地赶出了子宫。

关于大海的主题以及想要融入大海的愿望一直延续到丹尼尔开始谈论他对Melville的《白鲸》的痴迷,这是他为考试准备的一本书。有趣的是,丹尼尔从来没有提到过亚哈船长或鲸鱼,尽管他们都在小说中扮演着核心角色。相反,他只谈到了以实玛利和他对大海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白鲸》故事简介:捕鲸船“裴廊德”号船长亚哈,在一次捕鲸过程中,被凶残聪明的白鲸莫比·迪克咬掉了一条腿,因此他满怀复仇之念,一心想追捕这条白鲸,竟至失去理性,变成一个独断独行的偏执狂。他的船几乎兜遍了全世界,经历辗转,终于与莫比·迪克遭遇。经过三天追踪,他用鱼叉击中白鲸,但船被白鲸撞破,亚哈被鱼叉上的绳子缠住,掉入海中。全船人落海,只有水手以实玛利(《圣经》中人名,意为被遗弃的人)一人得救。)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丹尼尔都需要用文学语录来打动我。他告诉我,他的学术成就是母亲唯一感到骄傲的事情。在小学的时候,他非常擅长数学和拼写,老师会让他站在桌子上,让他回答关于乘法和高难度单词的拼写的问题。我用质疑的声音反复确认丹尼尔表达的信念:是否如果他学习不好,他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有一次他告诉我,他知道自己不是很有趣,也不神秘,只是一个“教科书般的案例”。所以他觉得他“需要购买我的兴趣”。同时,他还引用了d·h·Lawrence的一部小说。他告诉我,有一个女人把男人理想化了,男人害怕她有一天会“透过花瓣看到黑暗”。我们的关系之中不允许黑暗的笼罩。在治疗开始时,丹尼尔在他和母亲的关系中只能找到黑暗,甚至连花瓣的阴影都没有。

他对相互理想化的追求,使我一再地,温和地,但坚定地,试图进行解释,同时也伴随着对被害焦虑的解释,而这种解释在第一个圣诞节临近时才牢固地锚定在移情上。

在我描述第一次圣诞假期前的艰难时光之前,我想先强调一下丹尼尔对他母亲公寓里房间的描述。我想这可能有助于理解丹尼尔对被我抛弃后的某些反应。

丹尼尔和他最小的弟弟汤米住在家里,他把自己的房间描述为一个毫无希望的爆炸现场。他把这件事描述得好像是需要我去家访,具体地帮他收拾残局似的。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做作业的小桌子保持着整洁。桌子面朝窗户。当丹尼尔学习的时候,他可以忘记身后的一片狼藉。这片狼藉的一个重要部分是一堆衣服。他们的妈妈在洗衣机里洗了丹尼尔和汤米的衣服,烘干了,但她把衣服堆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希望孩子们能把它们分类。牛仔裤、袜子、套头衫、内衣,被描述成像沙丘一样,丹尼尔和汤米会从沙丘里取出一些东西,但他们谁也懒得把这些东西整理整齐。丹尼尔第一次告诉我这堆乱七八糟衣服的情况,是因为当时他来诊所时穿着单只袜子。

在这一片狼藉中,我认为不能忽略一个重要的因素,即丹尼尔怨恨的认为为他母亲应该为他整理衣服,正如他在反移情中给我的,我应该去他的家里,帮他整理的感觉一样。在一个星期四,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在星期一的访谈之前就到了我的手里,他似乎是在明确地要求我在一个更精神的层面上执行为他服务的功能。

信上说:

“我今天才见过你,就已经在这儿写信了。我相信你一定对我感到厌烦了。自从我们见面以来,我几乎每分钟都在阅读。我已经开始阅读柏拉图的文章,然后我想起我还没有读完乔伊斯的书,所以我放下了柏拉图,开始阅读乔伊斯。现在是晚上11点。我读了一点柏拉图的作品,读了一点乔伊斯的作品,我几乎读完了王尔德对道林·格雷的精彩描写,但我不太记得了。后来我又开始读柏拉图的书,但我什么都读不下去了。如果我明天能进行访谈,你可以帮我找到一些关于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规律或原因。”

这样的整理和归档对丹尼尔来说至关重要,这为他的精神和情感生活提供了一些韵律和道理。我意识到这是我工作职责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现在回到“房间/爆炸现场”,丹尼尔告诉我“最糟糕的是那扇门”。因为把手坏了,它总是半开着。他说“总是有导弹从这扇门进来”。我问丹尼尔能否给我举个导弹从门里射进来的例子。他说,可能是“母亲冲进房间,告诉他她要自杀,因为她发现父亲又开始酗酒了”,而且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改变”。

到目前为止,丹尼尔的饮食失调症已经略有好转。他现在可以连续两三天不暴食、不呕吐了。当我告诉他我的圣诞假期安排:透过门缝射过来的真正导弹后,他的报复又回来了。

4.

第一个长假

在假期前最后一次访谈的几周之前我就告诉了丹尼尔我的假期安排,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他的反应。

他的暴食症状又完全重现了,自杀的想法也出现在他的材料中。例如,他提到他的母亲曾多次企图自杀。其中有一次就是在圣诞节。我明确地告诉他我感觉到他在向我传达什么。

丹尼尔谈到了他在家里对母亲和兄弟们的影响:“我让他们都很沮丧,他们的情绪取决于我早上的心情。”

有一天,当他感到非常绝望时,他的母亲给了他一首诗,这是她从一本书上抄下来的。他告诉我,这首诗让他觉得“真的很想放弃”。他希望我保留这首诗,这样我就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我将引用这首诗,因为我认为它包含了很多重要的”异物”,在这一点上,对丹尼尔来说,我是一个无法容忍投射并以导弹的形式返还投射的客体,这是关于我的存在的一种明显的移情交流:

我将会成功,我就是不能失败唯一的障碍是怀疑

没有我爬不上的山

一旦恐惧平息

不要去想失败

不要去说失败

语言会夺去你的力量

“我要成功”。这句话会重复

贯穿整个旅程

当你说“我不能”的时候

你关上了面前的门

为什么不说“我会”呢

赢了一半就是赢了比赛

你关上了成功的大门

通过令人愉悦的小小的恐惧

想着幸福说着幸福

看着快乐不断向你走近

这个信息的指向很明确。就是说因为和丹尼尔的母亲一样,我无法忍受他的忧郁、抑郁和暴食症,所以我要去度假。他觉得自己让他的家庭负担了太多,也让我负担了太多,我想,因此,对自己来说也负担了太多太重的东西。他对我的抛弃大发雷霆,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愤世嫉俗。“如果我自杀了,”他说,“这将给我的家人一个鼓舞。”这并不是一种空洞的威胁。他是真的想给我的假期开个好头。

在此期间丹尼尔出现了自杀的念头。我曾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海浪卷走的幻想中看到过这些想法。丹尼尔一再表示他对我不信任。一个周末后,他来到这里接受治疗,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人忽视的流浪狗。他患了严重的感冒,上嘴唇的皮肤因为发炎而显得红肿。他说我无法理解他的感受和体验。“这个周末就像地狱一样,我一直在暴食和呕吐。”如果我自己不曾身在地狱,我是不可能理解这种感受的。

在休假前的几个星期里,我的理解是丹尼尔觉得如果我真的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我知道他“想放弃”的频率的话,我不可能休假也不可能离开他。也许我明白,但我不能接受。因为我受不了他了所以我要离开。

当时,我的反移情并不仅仅是受到了18岁的丹尼尔可能会自杀的威胁影响。我被要求体验一种焦虑,Bion认为这种焦虑是对婴儿的涵容的最核心品质:“对婴儿可能死亡的恐惧”(Bion, 1962)。你可能还记得,丹尼尔一出生就被遗弃了。那时,他可能会死的焦虑被他肯定会死的情绪所掩盖了。我认真对待丹尼尔自杀威胁,并安排了紧急干预程序,幸运的是,这些都没用上。

在假期前的工作中,丹尼尔开始调动了一些生活方面的支持资源。在我的圣诞假期期间,他决定去他朋友阿杰家过圣诞节,阿杰的父母要去“阳光下度假”。丹尼尔告诉我,不管他在阿杰家过得多惨,总比在家里过圣诞节要好的多。他的母亲此时非常沮丧,说丹尼尔的暴饮暴食和呕吐让她很难受。丹尼尔告诉我,爸爸很可能只是来蹭吃一顿圣诞晚餐。他说,父亲太贪婪了。

丹尼尔是为了逃离他自杀的母亲和贪婪的父亲而住在阿杰的家里,他认为父母是无法忍受的、有害的异物。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假期之前,在他的自杀想法和暴食模式中,他是如何对这些无法忍受的客体进行认同的。

在这一点上,我想强调的是,生父母令人难以忍受的品质不仅仅是由于他们对丹尼尔的投射。他们因为丹尼尔极度的憎恨而成为了充满迫害的在的客体。丹尼尔认为他们没有能力履行父母的职责。在圣诞节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由于我抛弃了丹尼尔,因此他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被唤醒了。

休假期间,丹尼尔没有在阿杰家暴食或呕吐。他只有在三次去他母亲的公寓收拾散落在地板上的书籍、磁带或衣服时才会出现症状。

丹尼尔为阿杰感到难过,因为阿杰在圣诞节的时候独自和他的哥哥在一起,而他们的父母正在“阳光下度假”。很明显,在我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等同于这对放任自流、漠不关心的性伴侣,他们选择以更好的方式来度过节日,而不是听孩子的呻吟。

“阿杰的父母”类型的夫妇似乎在挑衅着丹尼尔的神经,但他们肯定比自杀的母亲和瘾君子的父亲要强。我发现Henri Rey(1994)建议病人把他们的客体带进分析中,然后进行修复,这与丹尼尔的治疗在这个阶段所发生的情况非常吻合。

5.

移情中的导弹

分离和被遗弃的感觉对丹尼尔来说是一种痛苦的经历,虽然并不是毁灭性的感受,但我的假期并没有那么轻易地被原谅。我回来后不久,丹尼尔做了一个梦,深刻地表达了他的被排斥感和好奇心:

他当时在伦敦北部的某个地方,可能是汉普斯特。他坐在公共汽车的顶层,在查看那些路边的房屋。可能已经是晚上了,因为房屋里的灯都开着。他看到人们围着桌子坐着,父母、孩子、家人。

丹尼尔确信我住在诊所附近的一个中产阶级的地区。“中产阶级”和中产阶级的孩子成了发泄怨恨和痛苦的舞台。有一次,他谈到一个在学校假装有伦敦口音的富裕中产阶级男孩,他说:“我真的很同情中产阶级,他们必须努力让自己不遭别人记恨!”

有趣的是,这令人不安的梦是基于一种幻想,即通过魔法,将镰刀状的细胞,实际上是“异物”,导入我备受羡慕的特权阶级的孩子的血液中。

同胞竞争一直是我和丹尼尔工作的中心主题。这并不奇怪,因为他的弟弟朱利安(中间的孩子)是在他还在保温箱里的时候怀上的。James Astor认为,这可能助长了丹尼尔对中产阶级的愤怒。

我想简短地引用一些,离假期不远的一次访谈中的材料,来说明,在移情中,丹尼尔很轻松地将自己视为投射的容器。

丹尼尔对现代艺术越来越感兴趣。他经常喜欢参观画廊,现在他真正的暴食和呕吐已经减少了。他告诉我他在泰特美术馆看到的一幅叫做《舞者》的画。左边是欢快跳舞的情侣。丹尼尔对此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在这幅画的右边有一个悬崖。这话几乎是顺便说的,好像我不会注意到似的。当我谈到这一点,并提到悬崖时,丹尼尔愤怒地回应说,“我不需要你谈论悬崖。我一直在想悬崖。你不需要提醒我”。丹尼尔显然觉得我把“厄运和忧郁”投射到他身上,就像一位沮丧的母亲提醒他“幸福永远不会持久”。我对这种看法的解释是:丹尼尔很有思想。停了一会儿,我接着解释到,我在想,在我们即将到来的假期背景下,是否可以用一种不同的方式来看待这幅画。他希望我忽略的悬崖可能与他以往在休假时产生的被抛弃的感觉有关。当我像那对舞伴一样,在他身边跳着华尔兹,他以为我忘记了他时,他就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特别的解释似乎大大减轻了丹尼尔受迫害的感觉。这是移情的一个特点,当和有过自己是投射受体经历的病人一起工作时,对某些解释的最初反应,可能是非常谨慎,类似面对于“导弹从门里进来”的那种感觉。

我认为分析师只能在移情关系中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修通这种体验,逐步的消解内部客体中的异物,帮助病人逐步转变他的看法。

6.

控制和掌握异物的希望

在春季的学期中,丹尼尔试图找出我名字的起源。他在第一张预约确认信上看到了我名字的全文,一个去过马略卡岛的朋友告诉他,我可能是西班牙人。他确信我要去西班牙度过复活节假期。

在我去度假前不久,丹尼尔遇到了一个外国女孩玛丽亚,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到我度假回来的时候,丹尼尔和玛丽亚已经变得“形影不离”了。这不仅仅是对于我的假期的见诸行动:我们的关系持续了下来,而且还在继续加强。

丹尼尔被玛丽亚的外国口音、她的外国思想和她那种“难以置信的”在家的感觉所深深吸引。“跟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对我说,“她对我示爱的方式让我感到自己很谦卑。”丹尼尔对玛利亚精通英语、西班牙语和丹麦语的外语的能力同样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丹尼尔开始学习丹麦语。他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明他能够用丹麦语说些什么,向我展示他的进步有多大。他会说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我很伤心”。“你为什么难过?”“因为没有人注意到我。”

丹尼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玛丽亚瞥见了“透过花瓣的黑暗”,并告诉了她自己饮食失调的问题。在第一年治疗的夏天里,这种情况曾经“成为过去”。玛丽亚一开始很震惊,但是这个新的视角也帮助她理解为什么丹尼尔仍然要去看“那个在诊所里的很贵的女人”。玛丽亚一开始嫉妒丹尼尔和我的关系。她经常被丹尼尔用作他所有的疑虑和对治疗的复杂感情的发言人。

丹尼尔在认识玛丽亚几个月后搬出公寓去和她一起住,这让丹尼尔的母亲很不高兴。我把丹尼尔的信息理解为,所有这些女人都在用她们过度的占有欲争夺他。他当然不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丑的东西”。

在丹尼尔的生活中,仍然会出现一些“通过门缝的导弹”。随着他的人际关系网络变得越来越广,有时很难把一些材料引入到移情中去。下面是个例子:

从母亲的公寓搬出来后,她一直给丹尼尔打电话,如果丹尼尔去上学的话,也经常给玛丽亚留口信让她转达。一天,他的母亲坚持说她需要和丹尼尔谈谈。显然,母亲需要告诉丹尼尔,有人在街上看到了他,她认识并信任这个人,那人说丹尼尔看起来像是在嗑药,因为他张着嘴,“像个僵尸”一样走来走去。

丹尼尔对吸毒的指控感到非常愤怒。他说母亲把他和父亲混淆了。他有很多问题,但酒精和毒品从来不在其中。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张着嘴走路,那应该是他的母亲。他之所以一直张着嘴,是因为在他的鼻道上做了一次不太成功的手术。母亲的指责在客观上具有挑衅性,我没有理由怀疑丹尼尔的真实性。我认为无视丹尼尔对他身体上的困难的真实感受,而只是直奔移情的解释,也会带着挑衅的。

慢慢地,丹尼尔和我开始一起思考这个事件在他身上所触及到的敏感区域:即他自己对毒瘾的焦虑。在他看来,这是某种难以忍受的异物投射,或许可以通过思考赋予某种意义。

丹尼尔意识到自己之前暴食的习惯已经被强迫性阅读所取代。他会从一本书看到另一本书,同时看三、四本书。与暴饮暴食和呕吐的模式不同的是,他读到的一些东西确实留在了他的脑海里,进入了他的血液。他优异的考试成绩就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如何,丹尼尔很可能会因为母亲的电话而受到伤害,但真正让他感到受伤的,是因为他确实对自己容易成瘾的模式倾向感到焦虑,尽管他对文学的上瘾程度较轻。当我开始谈论第三次治疗的可能性时,一个梦帮助我们探索了他在移情中对上瘾的恐惧:

丹尼尔在诊所的候诊室里。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男孩,他是阿杰的朋友,实际上他也在这家诊所。这个名叫肖恩的男孩问丹尼尔是否喝过吉尼斯黑啤酒。丹尼尔激烈地回答说他不想尝试任何含酒精的东西。肖恩坚持说他应该试试吉尼斯黑啤酒。丹尼尔被说服了,他尝了一口。他说,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在梦里,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就对它上瘾了,想“一直”拥有它。

当他醒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一场梦,就像过去他有时会梦到暴食行为,醒来却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一样。

丹尼尔对吉尼斯黑啤的美味有一些联想。他说那应该不太像啤酒的味道,他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它是奶油色的,有点像Horlicks(一种睡前喝的甜牛奶)。这对于一个从未被母乳喂养过的孩子来说是一个有趣的联想,更糟的是,在他出生的头几个星期里,他的喂养形式是一根管子通过他的嘴直接进入他的胃。母亲的乳汁如乳脂般柔滑、可口,就像Horlicks一样,这一先入为主的观念似乎还在他的脑海中鲜活地存在着。

当我能够增加他的治疗次数时,他又一次意识到,他会对尝试过的好东西上瘾。

丹尼尔再次鼓励我以认为他的母亲应该为所有的罪恶负责的视角看待问题。他告诉我母亲打电话给他,说她想给丹尼尔和玛丽亚买鞋子。虽然他不想接受这个提议,但他无法抗拒。他的母亲在昂贵的鞋子上“花了一大笔钱”。丹尼尔憎恨这样的经历助长了他的贪婪。他的母亲知道这一点,而且总是知道如何让他感到更贪婪,而他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贪婪。

他对母亲“不受欢迎的慷慨”的比喻,对于我提出的额外治疗来说,是相当明显的。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客体的投射,以慷慨的礼物唤起贪婪的感觉并不困难。丹尼尔对“更多吉尼斯黑啤”(这是我的名字最相似的物品了)的贪婪愿望,在我增加访谈次数后,他想在梦中“一直拥有它”的愿望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当我在周三没有看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周中间的间隙中做出的反应是值得注意的。他觉得这周的间隙是“最糟糕的空洞”,比周末的那个空洞还糟糕,他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星期三,他把自己锁在了公寓外面。他把钥匙落在家里了,玛利亚拿着另一套钥匙,她要很晚才回来。他在伦敦的街道上漫步,中途在一家咖啡馆停下来读了一会儿书,然后又开始闲逛。当他走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时,他发现自己哭了起来。当他告诉我这个“可怕的星期三”的时候,我感觉到悲伤和怨恨交织在一起。

他想要更多访谈和想要错过访谈的想法不断交织,这在周四的访谈中变成了一种典型的模式,周四是他一周中的最后一次访谈。在一次周四的访谈中,丹尼尔表现出一种巨大的紧迫感,我回想起在我试图与他交谈时,他总是打断我的事实。我想知道这和今天是星期四有什么关系。他又打断了我:“哦,是的,周四,我知道我周四会多抓住一些东西。我觉得我必须在50分钟里得到一切,因为它是本周的最后一次访谈,我知道我不会在一个访谈中得到一切,我总觉得无论你回答什么,它们都不会是答案,然后我觉得,所以我现在做什么,我现在做什么?”。在同一个访谈中,他说他觉得自己“敞开心扉,任何东西都可以进入我的身体”。很明显,他把分离的体验看作是痛苦的投射,这是一种移情作用,相当于“导弹穿过了门缝”。”

每次额外的访谈都让丹尼尔承受了更多的痛苦。丹尼尔觉得他必须保护自己不受这段经历的伤害。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戴过手表,但是玛丽亚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他一块带闹钟的手表作为礼物。有一次,在周四访谈结束前几分钟,我听到了一点哔哔声。丹尼尔说,这是因为有时我告诉他快到结束时间了,但有时我不会告诉他。

丹尼尔手表发出的哔哔声在访谈中有点扰乱人心,但我并没有把它当作“对链接的攻击”(Bion, 1959),因为它传达了一个充满情感意义的信息。

我想总结的临床部分是,在工作的反移情体验中,对链接的攻击倾向往往由嫉妒所驱动,而像丹尼尔这样的非常挣扎的感受,则是源于作为投射受体的被分裂的体验。

我们都熟悉病人努力引起的痛苦的,刺激的,能够扰乱我们思维过程的反移情经验。对关系链接的攻击是一种常见的防御手段,可以防止人们因为知道“哪里疼,为什么疼”而感到精神上的痛苦。很多年前,我曾写过一个病人(Henry,1974),他在削弱我的思考能力方面无人能及。有一段时间,他无法容忍我用“我认为……”来开头一个句子。他有时会盖住我的声音,对我说:“你认为,你认为,你就是一个大脑盒子”,在他了解我的想法之前就扰乱了我的思考。

我和丹尼尔的工作并没有完全避免对“连接”的攻击,但这种攻击相对来说很少发生,尽管他很难区分是我让他接触到他自己的精神痛苦,还是我给他投射了一个“异物”。在我和他一起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得面对和我遇到的那些非常专注于连接攻击的病人非常不同的一种反移情的体验。

我没有忘记丹尼尔那关于镰状细胞贫血的说法,但我不认为他是一个充满嫉妒的病人。当我说的话对他有感情上的意义时,当我说的话减轻了他的困惑或消除了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时,我经常在他身上觉察到一种解脱感和对自己的精神生活的真诚好奇。你可能还记得,当他把在他母亲公寓里的房间描述成一个爆炸地点时,我感觉他几乎是在具体地要求我进行家访,让我把一切都安排有序。

这一要求似乎与他之前的信中所说的非常相似:“如果我明天能来参加访谈,你可以帮我找到一些条理或者原因。”丹尼尔说自己也被“思想以每小时150英里的速度从脑海中掠过”(不是真正的思想,而是碎片)所困扰。他需要我给他起个名字,让他的思想秩序井然。

这让我想起了20多年前 Esther Bick在监护一个精神病女孩时用过的一个美丽的比喻:“你对她做的每件事和对她说的每件事的关注,就像一块磁铁,把她的人格碎片聚集在一起。”你见过磁铁把铁屑吸在一起吗?这也是母亲的注意力对婴儿的作用。Esther Bick总是谈论不管病人的年龄有多大都是婴儿。如果我倒转Esther Bick的比喻,我可以说丹尼尔是在请求我把他从“风吹散铁屑”的经历中拯救出来。

在这一点上,我想引用Bion(1962)对客体至关重要的发展功能的描述,客体能够接收到一个孩子自己无法命名或思考的感觉和不适的投射。包容的客体接收投射并尝试(有时会成功)给它们命名、修改它们并使它们可以被理解。这种Bion称之为α功能或幻想的内在构造,只有当包容的客体承受了投射的情感影响,并使它们具有“情感意义”时,这个功能才能被执行。当谈到投射不被接受的孩子的困境时,Bion说,这样的孩子,暴露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客体经验中,会以“无名的恐惧”的形式收到他未经处理的返还回来的投射。

我所描述的案例就是这样一个病人,他几乎总是无意识地被他的父母中的一方或双方当作他们投射的容器,来容纳他们自己未代谢的感觉或“鬼魂”(Fraiberg, 1975)。

我一直在问自己,建立一个关于内在投射客体所执行功能的假设是否有用。Bion说,对有能力遏制或执行α功能的父母的内化,有助于孩子内化这一功能,这种功能将思想和情感联系并组织起来,使个人的内部世界井然有序。我们能不能说,对父母溢出投射的内射,是否对内在世界只有一个显著的功能,即扰乱这个世界?( Main & Solomon, 1986)。

当病人内射了一个投射性客体时,假设这个投射性客体也会有其功能可能也是合理的。一种与α功能相反的功能,不在负面效果范围内,而是在功能谱另一端。即,一个可能存在的Ω功能。

丹尼尔的想法以150英里每小时的速度在他的脑海中飞翔的经验可以被看作是由于他的内部功能被扰乱了,所以内部世界存在着这种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功能”一词似乎是合适的,因为我认为这个词的意义不应局限于肯定的意义。例如,恐怖主义无疑发挥了某种功能,尽管是破坏性的。

我一直试图为这种特定的病人群体制定一个假设,正如前文所说的,明显不同于诱发患者意对关系链接攻击的反移情作用的,因为成为了投射受体而被诱发的反移情的病人。

当一个人与像丹尼尔这样“多事”的病人一起工作时,他从反移情中得到的信息是:“请帮我整理一下。请帮助我区分哪些是异物,哪些是滋养的,并内化的归档系统,我自己的组织功能。”

7.

异物和精神分析文献

植入病人心理的异物的概念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Freud所使用的术语“异物”是1895年在研究歇斯底里:“我们必须假定,心理创伤或更精确地创伤的记忆,像一个异物一样,在入侵很久之后才行动,因此必须将其视为一个持续工作的因素”(Breuer & Freud, 1895p. 6)。(我很感谢Ann Scott向我提及这一点。)

Wilfred Bion的理论有两个方面也与心中的异物体验有关。第一个假设是一个缺席的客体被体验为一个“存在的迫害者”(Bion, 1962)。这个概念在我看来很接近于一个异物客体的完整版本。在我所描述的案例中,我指出我的病人反复出现一种倾向,即向内部的异物客体认同的倾向。

我认为Bion关于“β元素”只适合排泄的描述与我所描述的部分异物客体的形式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我的病人希望用白面包/吸墨纸吸干这些“脏东西”,然后通过呕吐将它们排出体外,这就是这种碎片/部分异物客体的一个例子。

本文中的异物概念与其主要关注点密切相关,即容器/包容关系的失效,不能被描述为纯粹的逆转,但它带来的是容器与异物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容器”与“包含”之间的关系。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我对这一领域的兴趣始于对这种难以忍受的经历所形成的防御措施的反复观察。我称之为“禁止进入的防御系统”。

Rosenfeld(1987)提到投射过程可能在胎儿还在子宫里的时候就发生了。他谈到:

隐藏进程应该是永远都无法探明的,但是以神秘的方式似乎已经渗透到孩子内部了……这个过程会在孩子出生后继续,并阻止孩子与母亲形成一个正常的母子关系……这样的孩子对自己母亲的生活从一开始就会感到恐惧。他们很害怕,因为他们可能随时都要提防一些强加在他们身上的非常可怕的东西。他们需要阻止来自母亲的影响。这些都能在孩子出生后观察到,但有时它会在孩子出生后立即开始,并导致严重的进食障碍和拒绝与母亲接触的倾向(1987p)。

Rosenfeld提到的是自闭症儿童。我认为自闭症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无侵入防御”的极端情况,这种情况可能表现为更为温和的形式,有时会出现孤立的症状,比如厌食症。

回到异物的主题,最后,我想说,一个孩子的内部世界可能展现出一个异物坠落所形成的陨石坑,但这些陨石坑周围可能会有荒凉的火山地形或被摧毁了的爆炸区域,或可能像我的病人丹尼尔一样,周围有一些已经能够滋养生命的土壤。可能会有一些充满活力的内部客体栖息在内部世界中,缓和外来异物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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